亲历抗震救灾
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,四川,汶川,8.0级地震。
噩耗传来,举国震惊!一方有难,八方支援,我院迅速成立了一支抗震救灾医疗小组,随时准备奔赴前线。肖跃飞主任带领肾内科全体医护人员书写了请战书,随时听候上级领导的派遣。5月17日下午16时,我和王艺萍分别接到肖主任的电话:接北京市卫生局紧急通知,需要一批肾内科大夫赴灾区,询问我们能否前行。灾区此时余震不断,道路不通,水电不通,塌方、泥石流、大灾后的疫情以及各种难以想象的困难和意外都可能发生。对于每个人生命只有一次,说无所畏惧是违心的,父母和丈夫也充满担心,但是作为医生,临危受命,我们责无旁贷。
杜继臣副院长、席家宁主任亲自为我们送行,一再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。院里早为我们准备好了行装,事无巨细:饼干、水、罐头、咸菜、常用药、帽子、口罩、手电筒、睡袋、军鞋……,面面俱到,家里带的旅行箱不必带了,仅带两件换洗的衣服,作好了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的准备。我们留下身份证号码、电话、政治面貌、家人电话时,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告别亲人,带着院领导的嘱托与期望,我们登上了去往成都的航班。
一天后血透室接到命令需两位护士赴川,胡军、孙爱琳积极报名。孙爱琳已在出发前上了一夜CRRT夜班。她们的丈夫到机场送行,男儿有泪不轻弹,但此时两位男人都是眼含泪水,把最亲爱的人送到了抗震救灾的第一线。
我们都有一个温馨的家,都是孩子的妈妈,四人中孩子最大的14岁,最小的只有5岁。王艺萍8岁的儿子听到妈妈要到四川的消息,轻轻地问:“妈妈,能不去吗?”“不行,妈妈必须得去。”儿子无语。孩子们早已从电视中看到了地震的场景,不知他们幼小的心是否能理解妈妈。为了更多的孩子更多的家庭、孩子们,妈妈必须得到灾区去。
19日晚,四川省地震局通过电视台发布消息,19日-20日,在汶川震区附近有可能发生6-7级余震,请大家做好防震准备。消息播出后,人们带着简单的行李纷纷走出了家门,街上私家车排起了长队。奢侈点的支顶帐篷,简单的就带一小板凳。初来乍到,我们不知道哪里有公园和广场,等我们找到估计也没有立锥之地了,索性就露宿在马路边,总比在楼里安全些。还好,一夜未震。经过这个不眠之夜,带着紧张与疲惫,第二天上午,我们四人会合。听从北京市卫生局的分配,到成都市二医院,安排我们暂时在血透室及ICU工作。
21日上午,ICU转入一地震伤病人,67岁老年男性,多处肋骨骨折,合并血气胸、多脏器功能衰竭、心房纤颤。患者昏迷,心率160次/分,血压105/50mmHg,因呼吸衰竭已做气管插管、呼吸机辅助呼吸。我们两位大夫和新加坡国际医疗救援机构Dr LooShi、ICU李杰主任迅速进行病历讨论,制定治疗方案,于16:00开始CRRT治疗。此前该院仅在透析机生产厂家的指导下做过一次CRRT治疗。透析方案、置换液处方、操作过程、监测项目等基本是从头开始。我们为患者制定了透析方案,依病情调整置换液处方,制定透析监测表,两位护士指导具体操作,夜班护士仅安剖就掰了200多支,这一夜我们守侯病人彻夜未眠。至今,ICU已进行CRRT治疗144小时,科室部分医护人员基本掌握此技术。
ICU有一位小患者叫吴鑫,15岁,是都江堰市聚源中学学生。地震发生时他们正在上课,倒塌的教学楼主墙压住了他的右腿,5小时后吴鑫被救出送往市二院。因右下肢缺血坏疽,经医院专家组讨论,不得不进行截肢手术。面对残酷的现实,小吴鑫选择了坚强,大家无不为他的镇静与理智而感动。作为ICU临时的一员,我们和这里的医护人员一道,鼓励吴鑫,并在生活尽可能照顾他。吴鑫术后笑着说的第一句话是:这里的姐姐真好。5月24日,吴鑫跟随大部分转往省外的病员一起到深圳市中医院,近10天的相处大家已经建立起深厚的感情,临行依依不舍,我们衷心祝愿小吴鑫能尽快康复。
22日晚21:30,指挥部通知我们需派两人到都江堰做防疫工作。都江堰是此次地震的重灾区,震后的卫生防疫和救治伤员同样重要,因为一旦疾病流行又会严重威胁幸存者的生命。我和王大夫23日来到都江堰,自从李冰父子治水后这里风调雨顺,岷江奔腾着流过城中,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。当年秀美的小城此时已是满目疮痍,到处是倒塌的房屋和断壁残垣,全城半数地区断水断电,路边搭满了各种各样的帐篷。我们10余人负责聚源镇的防疫工作,被分成几个小组,要逐村逐户,宣传灾后防疫知识,调查有无腹泻呼吸道感染等传染性疾病,指导群众进行饮用水消毒,为百姓看病并免费发放常用药品。震后许多村民出现头晕症状,我们力所能及地给他们做些心理指导,帮助他们从地震的阴霾中走出。这里的村民居住比较分散,我们经常要在田间走很远的路。都江堰的温度在30度以上,为了减少上厕所的麻烦,要尽量少喝水。顶着烈日,我们几次险些中暑。
每天中午回到都江堰疾控中心,这里汇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救护车、救灾物资及防疫消杀的药品,院子里除了水泥地面布满了帐篷。每到中午,等待上厕所的队伍常常排到很远。午饭时分最热闹,办公楼后面支起了5口大锅,30多个餐桌分列两排,做饭的师傅都是志愿者,大家自讨方便,或坐或站,10人一桌,三菜一汤。菜的做法非常简单,基本是水煮为多,清的不见油。后来和朋友谈起,大家戏称为“白菜游泳”。下午的工作完成后,因为没有住处,我们得回成都。回去时医院没有车接,我们每天在马路边搭车。两位北京的女大夫,穿着白大衣,站在都江堰的马路边,招手拦车,询问人家是否到成都。感谢成都人民,总会有热心人停下来带我们回去——前所未有的搭车经历。
作为赴川抗震救灾医疗队的一员,我们力所能及地为灾区人民做些事情。震后半个多月了,我们欣慰的是伤员大部分病情好转,灾后没有疫情出现。坚强的四川人民已经拭去眼泪,挺起脊梁,重建家园。 (杨松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