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天里，悲痛与感动同在
2008年5月31日 多云 （星期六）
人虽然已经回来了，但心还在四川，惦记着我院奋战在抗震救灾前线的战友们，牵挂着灾区的人们，特别是那些孩子们，那些活着和逝去的孩子们。悲痛和感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，在成都、都江堰、聚源中学的情景不时地浮现在我的眼帘……
5月27日下午，肩负着医院领导和全院医务人员的重托，我们在张向群副书记的带领下，与曲波主任一行三人飞往世人关注的地震灾区——四川省成都市。飞机在成都双流机场的上空盘旋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着陆了。不出所料，从出租车司机的口中得知，刚才又有2次余震发生。心存一丝忐忑，我们住进了北京120急救中心组建的医疗救援队所住的酒店，我院有4名医务人员就住在这儿。走进大厅，人来人往，厅里堆满了救灾物资和食品，这些是住在这里的北京各大医院捐给灾区的。
听说我院医疗救援队的8位战友已经在此等候多时。晚上，张副院长要慰问和犒劳一下大家。见了战友们，感到格外的亲切和敬佩，拿出医院和科里送给他们的礼物，在场的同志们兴奋不已，热泪盈眶。我真没料到，这样一些小小的礼物和问候，会给远离家人的他们以莫大的鼓舞和鞭策。
李庚、李垂青、梁国萍、朱学军在这里已经半个月了，每天要往返绵阳、江油、广元、重庆等几个市县转运病员。他们虽然看上去很疲惫，但很兴奋。在李庚的神情和状态中，根本没有看出什么劳累和恐惧，他与友邻医院建立了很好的关系，任何困难从他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轻描淡写。李垂青叙述着他们的经历，不过很多内容大家都在他写的文章中知道了，他白天转运病员，晚上抽时间写战地记实，他们是两个人睡一张双人床，有时深夜怕影响别人休息，就借用卫生间的灯光，坐在马桶上完成作品，彻夜不眠，第二天照常出诊，精神实在可嘉。朱子今晚不出车，终于可以与大家喝点儿酒了，一向少言寡语的他，工作起来没的说。小梁看上去好像有心事，其实是太激动了，我们的到来并转达她科里同事的问候，使她非常高兴，不停地对我说：“真没想到还会有人来看我们，别的医院都没人来呢！”单薄瘦弱的小梁每天工作在救护车上，再苦再累她什么都不说。我小声问了杨松涛和王艺萍医生，你们是不是特想家，特想孩子（杨医生的孩子才五岁）。她们眼含泪水地点了点头，后来又补充道：“你们来了，我们感到特亲切，好多了，可以缓解一下想家的念头，准能扛到底。”她俩开始在病房值班，后来每天往返于成都与都江堰，进行防疫和健康指导。她们走街串巷，深入田间地头，面对灾难后的人群，承受了各种难以想象的困难与压力。同时对来成都时，医院工会、设备处所配备的物资赞不绝口，说准备的太齐全了，太细致了，连自己出行都不会想得那么细心、周到，令其他医院的医务人员羡慕不已。胡军、孙爱琳两位护士在成都二院显示了她们早已练就的本领，在血液透析技术方面给予该院帮助和指导，开朗、乐观的她们不时地发出兴奋的笑声。小孙含着热泪对我说，她是家里的管家，临行时将存款的密码告诉了丈夫，很少落泪的男人顿时泪流满面。她们还告诉我，这里常有余震，让我把矿泉水和一些吃的东西放在卫生间，那里牢固，一旦有余震就往那儿躲。
看着他们从容的神情，听着他们深情的讲述，使我感受到在他们身上有一种力量，有一种精神，有一种令人钦佩的胆识。他们的乐观、镇定和满足，让我们感到踏实、敬仰和感动。这8名同志诠释着救死扶伤的天职，肩负着航天科工集团10万名职工的重托，饱含着航天中心医院全体医务工作者的期望，夜以继日，忘我工作。灾区连续大雨，持续余震，频繁的泥石流和塌方、山体滑坡，堰塞湖水位上涨，给不断救援转运难度向前推进的他们，带来了巨大的危险。然而，大家非常乐观，士气高涨，精神状态良好。
说四川的水果比北京贵，这一细节张副院长记在心上。第二天上午，我们慰问团三人在超市为战友们购买了山竹、芒果和西瓜等。随后集团公司陈永刚处长和医院邵天民主任的到来，又为医务人员带来了勉励和快乐，并盛情款待了医疗队的同志们。
第二天，跟随王艺萍、杨松涛医生，我们走进了都江堰，他们每天要到这里进行巡诊和健康防疫工作。一路上，我们看到全国各地的救灾物资排成长队，源源不断地驶入灾区。在聚源镇，悲伤过后的老百姓们已经开始在路边设摊卖东西了，人们的神态虽然还很默然，但已经比较平静了。
来到聚源中学，我们惊呆了，曾在电视上看到的情景真的出现在眼前。我们踉跄地翻过倒塌的学校围墙，看到操场上浮着一层消毒粉，空气中仍弥漫着一种异味。几天前，这里停满了逝去学生的遗体，至今地上还留着大片的血迹。更令人震撼的是：一幢四层教学楼象被爆破一样夷为平地，只有一座楼梯在那里摇摇欲坠。一些学生家长站在那里不知在说着什么，还有的家长拿着自己孩子的火化证，久久地凝视着这片废墟。废墟上摆着花圈和祭品，散落着学生们的作业本和祭奠者的留言，上面写着：“可怜的孩子们，你们受委屈了，我们将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！”“亲爱的孩子们，灾难夺去了你们年轻的生命，你们一路走好……”作为母亲，这一刻，我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和眼中的泪水，同所有失去孩子的母亲一样感伤着。据说还有一些学生永远被掩埋在这座教学楼的废墟下。
在聚源卫生院旁边的一处房屋边上，摆放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花圈，上面清晰地挂着一双漂亮小姑娘的照片，一对孪生姐妹在地震中双双遇难，听说是新建小学的学生。在都江堰市，聚源中学、新建小学和中医院损失和伤亡最惨烈！目睹眼前的这一切真实景象，象刀子往我心里戳一样，太惨了！太惨了！悲痛的心情难以自拔！
在都江堰市区，处处看到成排成片的赈灾帐篷，所有的老人、孩子以及年轻人的表情淡漠、平静。旁边一群孩子正排队参加一个为庆祝“六一”儿童节举办的赈灾免费摄影活动。孩子们的脸上流露着天真、可爱的笑容，但从年龄稍大的孩子们的脸上，还是能看出他们的无助和不安。还有些孩子坐在帐篷里的木板地上看着书，写着字。这一切，久久停留在我的脑海中间……
这一次走进四川，使我才真正了解了这些坚强的四川人。一位出租车司机说：“我们受灾了，惊动了全国人民，感谢你们这些北京来的医务工作者。这次地震对四川的影响太大了，我们四川的经济和生活水准至少要倒退3年以上。”一位普普通通的四川人，许许多多这样的四川人。“坚强”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镌刻，而他们却把自己的伤痛深深地掩埋在心里。
紧张而感动的四天过去了，告别了还在坚守阵地的战友们，我们登上了回京的旅程。然而几天的经历在脑海中久久回味。战友们夜以继日、忘我工作的精神令人钦佩；灾区人民饱受苦难的情形令人心痛；四川人民坚强、振作的势态感动着我们。我们坚信：和谐的社会一定会抚平今天的伤痛，民族的团结一定能重建崭新的家园。
5月30日下午6点多，我们一行5人回到北京。在从机场回家的车上，曲波主任一直在给前方的战友发短信，他是在安抚和鼓励他们，期待他们圆满完成这次特殊的任务，胜利凯旋！
集团公司领导的关怀与慰问，医院党委的安慰与鼓励，以及我们给予战友们的问候与体贴，使医疗队的战友们信心百倍。我们由衷地敬慰他们，衷心地祝福他们。祝愿他们一个不少、一个不倒地平安返回。他们是白衣天使的骄傲，他们是航天人的骄傲，他们是好样的！
赵一云 2008．5．31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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